時隔28年的聯合買入日圓干預，日本面臨政策轉向壓力

2026-08-12

麥克阿瑟的玉米芯煙斗

皇居東側、日比谷濠沿岸的第一生命保險總公司大樓，在終戰後遭GHQ接收。6樓至今仍保留著連合國軍最高司令官麥克阿瑟元帥的辦公室當年的氛圍。最引人注目的，是麥克阿瑟愛用的玉米芯煙斗複製品。這種煙斗以去除穀粒後的玉米芯乾燥、掏空內部製成，比木製煙斗更大更重，也更具粗獷氣息。據稱，麥克阿瑟為了鏡頭效果，還曾在戰場上把長長的煙斗管當作指示棒使用。1945年8月30日，他叼著這支玉米芯煙斗降落在厚木飛行場，鮮明地烘托出日本戰敗的印象。

薩默斯施壓的應對

半個多世紀後的1998年6月，日本因不良債權問題惡化而深陷金融危機。外匯市場上，要求政府提出穩定金融的根本對策的日圓拋售加劇，日圓匯價從1997年6月的每美元110日圓區間，1年內跌至146日圓區間。轉捩點出現在1998年6月17日。日美兩國啟動買入日圓、賣出美元的聯合干預，阻止了日圓無底線貶值。首相橋本龍太郎與美國總統柯林頓一致認為，強勢日圓與市場穩定對亞洲及全球經濟至關重要，日本則承諾加快處理不良債權。隔日來訪的是當時43歲的美國財政部副部長薩默斯。今年2月，他因艾普斯坦問題離開哈佛大學，但外界對他年紀輕輕就成為具終身教職資格教授的神童形象仍記憶深刻。他那種直來直往的態度，也常被解讀為傲慢與自負。

日本方面的對口是財務官榊原英資，但薩默斯並不在意層級。他與外相小渕惠三、藏相松永光、日本央行總裁速水優、宮澤喜一等人以分秒為單位密集會談，反覆要求日本必須採取行動。結果，他成功取得日本將儘早處理不良債權的承諾。來日約1個月後，薩默斯從哈佛大學收到一件紀念品，內裝物正是麥克阿瑟的標誌性物件玉米芯煙斗，也有人半帶諷刺地解讀為，他在日本停留期間的舉止，令人聯想到戰敗國日本的最高權力者。

時隔28年的聯合干預

終戰81年的夏天，日圓對美元匯價先後跌破155日圓、160日圓。每當如此，財務相片山皋月與財務官三村淳便接連發出警告，即使市場上反覆進行買入日圓干預，日圓貶值趨勢仍未止住。到了7月底，日本終於與美國聯手干預。日美同時出手支撐日圓，距離薩默斯來日的1998年已是28年。

不過，現在就把這視為日美貨幣同盟的完成形，還言之過早。日圓下跌無法靠自身力量完全壓制、轉而向美國求助的構圖，與1998年相當相似。美國總統川普2日對記者表示，他上任後處理過購買阿根廷披索的匯市干預、對委內瑞拉的軍事介入，以及透過對英特爾的投資進行救助，這次的聯合買入日圓干預也被他放在同一層次。他主張，日本因日圓貶值而前來求助，並稱這是一筆讓美國獲得金錢利益的交易。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4日在本報專訪中也提到，根據1997至1998年的貨幣危機，許多亞洲貨幣都與日圓連動，說明了此次干預的背景。進一步在接受CNBC專訪時，他表示，若日本今後持續實施適當政策，日圓將回到更正常的均衡價格。這等於是利用干預爭取到的時間，向日本施壓要求政策對應。

28年前，人們也知道該做什麼。不良債權加速處理已是當務之急，但在社會對將公帑投入住宅金融專門公司處理的強烈反彈下，橋本政權無法提出根本對策。之後，隨著日本長期信用銀行破綻等事件發生，通縮型衰退進一步加深。薩默斯當時所說的機會之窗，如今仍令人沉重。政府與執政黨應也明白，升息正常化延遲與財政紀律鬆弛，正在招致拋售日圓。必須把聯合干預爭取來的時間，用於政策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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