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基地的獵鷹9號展示所呈現的太空政策變化

2026-07-22

走進美國德州休士頓的NASA園區，最先吸引訪客目光的不是阿波羅計畫，也不是太空梭，而是SpaceX火箭獵鷹9號的助推器。圍繞太空開發的象徵，美國政策已經大幅改變。

NASA選擇的競爭

2006年的NASA正處於一場靜默危機之中。距離太空梭空中解體事故已過3年，退役雖已決定，後繼計畫卻遲遲未能推進，與波音和洛克希德·馬丁的合作也陷入失能。交期延誤、成本膨脹，對國際太空站補給逐漸迫使美方依賴俄羅斯。

於是NASA捨棄過去一次性把資金交給企業的模式，改採依成果付款的里程碑制度。不核准追加預算，若無法達成目標就終止合約。這種讓多家企業相互競爭的做法，在內部與國會都曾遭到質疑，但NASA已沒有回頭路。

6年後，在這場競爭中成功完成國際太空站補給任務的是SpaceX。該公司當時也連連失敗，幾乎瀕臨破產，但在背水一戰的開發下，讓可重複使用火箭實際商用化，改寫了太空開發的力量版圖。

NASA總部展示的獵鷹9號助推器，不只是技術紀念碑。它也象徵NASA在懸崖邊調整政策的決斷思維。

在日本，高市早苗政權所主張的官民合作成長戰略，也正受到檢驗。據稱，官民累計投資額已超過370兆日圓。雖然有人認為，國家巨額支援不可或缺；但也有人主張，政府無法辨識產業勝負，應交由市場決定。

然而，在科學技術與產業緊密結合的當今時代，如果沒有國家規模的支援，甚至連參與全球競賽的資格都拿不到。重點不在於累積補助金或政府採購，而在於建立最嚴格的競爭機制，並從中選出勝者。

中國電動車與太陽能板的快速成長背後，不僅有龐大補貼與優惠政策，也有國家主導的競爭環境。17日，生成式AI新創Moonshot AI發表了可與美國先進AI匹敵的開源模型Kimi K3。在中國市場，百度、騰訊控股、DeepSeek等業者混戰，該公司不過是其中浮現的一家。

政府提供資金，但不直接決定勝者。它打造巨大的競技場，讓大量企業奔跑，並不避諱有人被淘汰。這種冷峻的設計，迅速鍛鍊了中國的高科技產業。

美國雖然是市場原理的國家，同時也是國家資本主義的先行者。追溯網際網路、全球定位系統與半導體的源頭，最後都會回到美國國防部與DARPA的大規模投資。DARPA也以讓多個團隊競爭、並調整資金分配的機制聞名，向來採取不讓競爭停下來的設計。

日本在失落的30年間，多次提出成長戰略。僅僅挑選符合條件的企業投入資金，再等待成果，並不會產生競爭。在拉奇斯、Cool Japan機構相關討論中，焦點與其說是政府介入的正當性或金額，不如說是否排除了競爭。

台灣與南韓的政府投資，也不一定是日本常見的單點集中型。台灣由政府出資成為股東成立台灣積體電路製造，但在此之前，政府就已主導推動半導體技術引進、產業聚落形成與人才集中，之後TSMC才崛起。

韓流熱潮也並非政府挑中了BTS或《魷魚遊戲》。其背景在於大量培育製作人、編劇與導演，並為藝能經紀公司彼此競爭鋪好了土壤。

競爭也會產生失敗者。NASA雖然與SpaceX一同選定了Rocketplane Kistler公司，但因未達目標而終止合約。該公司向美國政府問責署與國會提出訴訟，之後仍宣告破產。競爭設計，也是伴隨接受失敗者的決心與責任的政策。

在國與國彼此競逐競爭設計的時代，已沒有持續失能的餘裕。正如NASA在懸崖邊改變政策一樣，日本是否也能以懸崖式思維轉換戰略，正受到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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